纪念亲爱的爸爸妈妈诞生一百周年-怀念母亲
  作者:史无例
  今年是我们父亲母亲100周年诞辰纪念的日子。父亲史熙光,生于1905年5月16日,卒于1956年1月6日,享年50周岁。母亲赵湘如,生于1905年11月13日,卒于1998年11月20日,享年93周岁。在他们的生命历程中,经历了我国社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动荡时代。他们出生于满清的封建家庭,在民国时期,亲身经历了第一次国民革命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革命风暴。解放后,在社会主义阳光的沐浴下,享受到幸福的晚年。父母亲的一生是不平凡的一生,他们经历过艰难和曲折,为子女、为家庭,同时也为社会贡献了自己的一切。他们虽然没有令人眩目的光辉业绩,却顺应了时代的潮流,每当决定人生命运的关键时刻,大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,为维护家庭安宁和社会稳定做出了自己的贡献。
  1924年,父亲冲破封建家庭的牢笼到上海求学时,次年在上海大学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1927年北伐革命失败后,蒋介石叛变革命,发动了震惊中外的针对共产党人的"四一二"大屠杀,八七会议后,立三"左"倾路线领导时期,于1927年12月组织在家乡宜兴暴动,父亲参加领导了这场暴动,任行动委员,暴动失败后逃亡至上海和浙江。在此危难之际,母亲毅然离家出走,追随父亲一同逃亡,为革命为爱情献出了自己的青春。母亲的家庭是名门望族,封建意识非常顽固,岂能允许自家小姐如此大逆不道,做出这样的越轨行为,当即向外宣布我母亲暴病而亡,在棺材内装了猪血出殡,以此划清界限,彻底断绝了关系。
  父亲在地下党组织领导下奋斗数年,1930年因党组织遭到破坏而与组织失去联系。后在昆山、松江做度量衡检定员和中学教员等谋生。抗日战争时期,国共第二次合作,形势有所好转,1938年带领一批青年至华中寻求抗日,后回到家乡,又与新四军联系,做些外围工作,曾奉命鼓动开明人士抗日,协助建立抗日根据地。1943年冬,父亲被日寇逮捕入狱,母亲多处奔走,冒着没膝的大雪,通过各种关系,多方营救,并得到地下党组织的帮助,终于获释。此后,父亲的行动极不自由,但还经常向群众宣传共产党和新四军的抗日主张,讲述大革命时期的革命历程,曾鼓动了一批青年参加了新四军。这些活动都得到母亲的全力支持和配合。母亲还直接参加过党的外围工作。
  父亲脱党后,尽管再没有恢复党籍,但对党的信念始终没有动摇过,从小就教导我们共产党是最先进的组织,只有共产主义才是人类最理想的社会,还经常痛骂国民党反动派的各种罪行。母亲一直支持父亲的言行,他们并把父亲未能坚持完成的革命事业,期待自己的子女继续完成。在父母的熏陶下,大姐解放前在上海电信局工作期间,追求进步,加入了上海地下党。迎接解放时表现突出,因护局荣立二等功。家乡一解放,又把不满12周岁的我,送到徐州参加人民解放军,这些在当时家乡民众中影响很大。
  解放前,父亲主要职业是中学教师,家庭生活的经济来源主要是父亲和大姐的薪金,还有部分地租收入(约占1/3),解放后父亲不愿再有土地剥削行为,主动放弃了田产。土地改革评定地主成份时,全村有17户人家被提出在全村大会上公开评论。母亲挺身而出,客观地陈述了我家的经济情况,并对照党的土地政策,提出不应该被评为地主成份的理由,当时受过父亲革命教育的青年农民也站出来说了公道话。结果17户中仅我家一户被评为小土地出租者,余16户均评为地主。这件事,不仅维护家庭的正当权益,也很好地贯彻了党的土改政策。
  解放后,由于我家人口多,收入低,生活一直比较困难。尤其是1956年父亲病故后,除大姐和我在外工作外,家中还有四个小弟妹。母亲操持家务,既要维持家中五口的人生活,又要供他们上学。经济收入靠大姐和我的工资,大姐和我分别于1955年和1957年考上了大学,大姐家自身负担也重,因此每月我们两人尽最大势力,也只能寄回去四五十元,家庭生活相当困难。为此,母亲五十多岁了,还不辞劳苦,进入了居民委员会为解决贫困居民困难而办的街道工厂做工,去烧搪瓷,做布鞋,每月可有十余元的收入,从而度过了艰难的岁月,把我们兄弟姐妹都培养成人,六个兄弟姐妹中,大学毕业4人,中专毕业2人。
  母亲工作一贯认真、严谨,在街道工厂更是积极,责任心很强,担任会计和保管时账目清楚,公私分明。她还当过一个时期的负责人。在操持家务中也养成每日记账的习惯,对重要资料均安全保存。我参军时年龄小,入伍时间仅记得是1949年秋,具体月份记不准确,填表时开始填9月,后又填10月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政策规定凡1949年9月30日以前入伍的享受离休待遇。当时我很为难,自己都记不清楚,究竟是9月还是10月入伍。有一次探亲时和母亲说起,母亲说是49年9月,当时就把我入伍后所在部队-24军政治部寄给家里的军属证找了出来,这张保存了30多年的军属证上写明,我的入伍时间是1949年9月21日,为我离休提供了确切的证据。
  1969年,我当时已有两个孩子,大的不足两岁,小的刚出生,当时正值我校从西安迁往重庆,茹英当时刚从内科护士调到小儿科当护士长,一个新的专业,又初次担任领导工作,非常繁忙。我也由一名普通医生提拔到院领导班子里,开始是院党的核心领导小组成员,后任命为副院长。工作压力很大,加上环境改变,生活上不方便,两个孩子又小,困难之大,可想而知。母亲当时已是65岁高龄,随我们一起到了重庆,为我们带孩子,料理家务解除我们的后顾之忧,保证了我们全身心地投入工作,帮我们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。
 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49年了,母亲离开我们已经7年了,但他们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仍历历在目。他们有博大的胸怀,不仅把一生的爱都献给了我们,同时也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国家为社会为革命做出了奉献。
  亲爱的父亲母亲,我们永远的怀念你们!
 史无例 2005年清明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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